偏好與價值

下課的鐘聲響起,我憂憂愁愁地走了.

小息後剛好有一節空堂,然後上最後一節 ?６Ａ的普通話課.空堂時在走廊碰見兩個６Ａ班的同學,我問他們：「不用上圖書課嗎？」他們解釋要找學生輔導主任討論一件事,討論後很快就會回課室,我也覺得沒問題便回到教員室去.半小時很快就過去,準備好教材趁還有幾分鐘才上課,便打算先上個廁所,走到廁所門前在樓梯口再次碰到那兩個學生,我好奇地問 :「為何上課時可以跑出來找學生輔導主任？」他們輕輕地說：「圖書課老師給我們做想做的事.」我也管不了其他同事的教學安排只好叮囑他們要快點回課室,接著要上普通話課！上課的鐘聲響起,我準時上到６Ａ班課室,未走到門口已經聽到一片吵鬧聲,再探頭向課室一看,整班同學亂作一團有的高談闊論哈哈大笑；有的像隻脫韁野馬在同學間穿插；有的更圍起來玩遊戲.看見如此亂局立刻加以訓斥與教導,幾位只顧玩樂大吵大鬧的同學首當其衝,被我責備了幾句.到了最後一節課同學的集中力已所剩無幾,還要花十分鐘把他們撥亂反正,看看時鐘課時已經不多了,立刻開始上課……請同學翻開作業我們做一個聆聽練習,這時傳來敲門聲,那兩個同學現在才回來,我叫他們快快坐好準備學習.做練習前我先問兩道跟練習有關的問題,第一位同學普通話不太好但也很結結巴巴地盡力回應,相反第二位同學就支支吾吾,知道答案也不願說,仍是鬧著玩一點都不認真,其他同學的表現也差不多.我立刻合上課本,也把準備好的聆聽材料收回,嚴正地跟學生說了一句：「你們今天沒有興趣學,老師也不上課了.」（七年來是第二次說這番話）同學們都嚇得鴉雀無聲呆看著我,因為我從未在他們面前如此嚴肅、如此失望…… 我沒有上那節課只坐在老師桌前看著他們.下課的鐘聲響起,我站起來向他們說出失望的原因,並表達未能善用課時傳授知識的那分無奈,說再見後我便憂憂愁愁地離開課室……

同學後來跟我解釋,上圖書課時老師已讓他們聊天、玩遊戲或隨隨便便借本書看,老師就對著同學「吹水」罷了.這是同學散慢、不專注的主因。

這班６Ａ又活潑又乖巧,我很喜歡他們,他們也樂於上我的中文與普通話課,我與他們有極好的師生關係.雖然我很愛他們但絕不能以「偏好」取代「價值」.好多人都說過教育已變成產品或成為一種「一買一賣」的消費模式,所以老師不敢得罪學生、不敢得罪家長,學生犯錯了,也不敢疾言厲色,我們真的想教育變成這樣嗎？現在很多價值已被顛倒、都被錯亂了,有些核心價值與社會基礎是不能動的,像對知識的認真與追求、誠信、要知所敬畏,要維持一個社會,就必須維持這些東西.嚴格來說我們判斷事物基本上是用「偏好」取代「價值」,「偏好」就是我喜歡或不喜歡你,「價值」就是我喜歡你,可是你做錯了,還是錯,這是價值.不過最可悲是,我喜歡你或你已變了「消費者」,所以你錯了,還是對!